第26章 血染菩提

残阳如血，少室山七十二峰浸在铁锈色的暮霭中。赵佶玄铁剑拄地，望着山道上蜿蜒如毒蛇的火把长龙。辽国狼骑特有的号角声穿透松涛，惊起满山寒鸦。

"陛下，十八铜人阵已布在千佛殿。"慧明和尚铁棍横胸，袈裟染满褐色血渍，"澄观...师叔祖留下的玄武阵图，可抵三万精兵。"

赵佶指尖掠过剑锋，殷红血珠滚落青石。三日前那场易筋经灌顶，将慕容怜的同心蛊逼至左臂，此刻整条手臂爬满金线，宛如缠着条活蜈蚣。"传令，撤去达摩洞守军。"

慧明愕然抬头，却见帝王眸中紫气翻涌："告诉萧远山，朕在舍身崖等他。"话音未落，人已踏着松枝掠向西北绝壁。山风呼啸间，隐约传来梵唱声——竟是逆练的《金刚经》！

舍身崖上月华如练。萧远山负手立于百丈孤峰，狼头刺青在月光下泛着青光："侄儿好胆识，竟敢独闯我大辽七杀阵。"他脚下错落插着七柄弯刀，正是辽国萨满教镇教之宝"贪狼七煞"。

赵佶剑尖垂地，任山风掀起破碎僧袍："皇叔二十年藏身少林，就为今日？"他突然咳嗽，掌心金蛊躁动，"可惜这易筋经，终究是汉家功夫。"

萧远山瞳孔骤缩。赵佶左臂金线突然暴涨，竟在皮肤下游走成梵文！当年澄观暗中调换的第十具药人，早将易筋经与辽国狼毒融为一体。玄铁剑嗡鸣震天，剑气化作八步天龙直扑七杀阵眼。

"般若诸佛，不渡修罗！"萧远山双掌拍地，七柄弯刀破土成阵。刀气与剑气相撞的刹那，整座山崖轰然崩塌。赵佶踩着坠石腾空，见萧远山袖中射出九道银索——正是当年缢杀陈贵妃的"九幽锁"！

千佛殿前，慧明挥棍击碎第七个狼骑兵头颅。铜人阵已被冲得七零八落，十八武僧仅剩五人背靠背死守殿门。辽国萨满摇动人皮鼓，毒雾中不断爬起浑身溃烂的"药人"。

"当——"

突兀的钟声自舍身崖方向传来。交战双方俱是一震，那钟声竟含着易筋经内力，震得满地碎石跳动。慧明突然热泪盈眶——这是澄观大师圆寂前所授"葬龙吟"，非到少林存亡之际不得擅用。

浓雾中，赵佶白袍染血踏钟声而来。左手提着萧远山首级，右臂金蛊已游至脖颈。辽军阵型大乱之际，山门外忽起震天喊杀——竟是慕容怜率明教五行旗杀到！

三更时分，赵佶独坐藏经阁废墟。案前摆着两物：半焦的《乾坤大挪移》残卷，以及慕容怜送来的冰玉匣。匣中红莲并蒂而生，花瓣上凝着唐门至宝"朱颜泪"。

"师姐用三十年阳寿换这两朵解药。"慕容怜指尖抚过剑痕，"陛下可知，当年光明顶之约..."她忽然扯开衣襟，心口赫然是道陈年剑伤——与赵佶刺柳如烟那一剑分毫不差！

窗外惊雷炸响，赵佶手中茶盏裂成齑粉。二十年前那个血月之夜，他奉密旨剿灭明教时，确有个红衣少女中剑坠崖。记忆中的杏眸与眼前人重合，剑穗上的并蒂莲突然刺痛掌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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