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拜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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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合寺是长安城中香火最旺的一座古刹，不仅仅是因为其历史悠久、信徒颇众，而且还牵扯着本朝的一件传奇旧事。

话说大楚朝高祖于乱世中起兵，在同乡结拜兄弟杜亦可的谋划下，不日便攻克长安，一时名声大噪，但也因此成为众矢之的，在杜亦可的建议下，军队短暂驻扎休整后，便打算拔营东走。

孰料在出城之日，高祖坐骑一匹白额黑马忽然不受控制，一路疾驰至大合寺将将停住，高祖素来不信什么怪力乱神，但也并非什么粗鄙之人，下马进寺欲要拜访方丈，一探究竟。谁知这寺中方丈于当日城破之时便正好寿尽圆寂，临终前嘱咐僧人：“若有兵家来客，只说有八字谶言：‘江之永矣，不可方思’。”然后便念叨着什么“前朝僧人，与前朝故；后代君王，与后代福”坐化了。

高祖不知何解，只晓得“江”什么的“永”什么的，觉得是个好兆头，也就匆匆上了柱香，出寺来正好碰上寻来的军中诸人，便将此事分说，杜亦可听后大喜过望，说这是天命所归，大军便高高兴兴、风风火火地出城去了。

后来高祖广邀豪杰，厉兵秣马，历八年之久，荡平天下枭雄，终于功成，最后一战便是攻克长安，思及当年大合寺之事，感慨万千，便在此定都，尊大合寺为国寺，也算得上是有始有终。

但大合寺的故事还不止于此，再后来高祖秉国一十三载，励精图治，于内任用一干贤臣能吏，于外或兵定蛮夷、或策施羁縻，国朝蒸蒸日上，也称得上是文治武功。但天不假年、终有竟时，高祖因常年征战落下的病根难除，旧疾复发而崩，大行前却好似了悟一般，释然而笑，对成王（即今上）曰：“‘江之永矣，不可方思’，后世勿忘，后世勿忘啊……”至今无人可解，而旧人也对当年大合寺之事避而不谈，这就更使得这八字谶言愈发神秘，只得作传奇笑谈。

一路这般想着，不知不觉中，杜问山便来到了大合寺，带着东西下了马车。只见得这大合寺着实气派，墙高门阔，一体明黄显得庄严神圣，特别是那高祖御笔的“大合寺”三字匾额，更觉大气磅礴，却不禁又将二者联想，颇感佛法无边，添了许多敬畏。

杜问山与门僧通了姓名，不过片刻便被请了进去。

“小和尚，今日怎么不见香客？”

“杜施主，今日有贵人将访，方丈便命我等清了寺庙。”

“哦？那为何肯放我进寺？”

“杜施主乃丞相之子，也当是贵人了，而且常常来寺，方丈也是准了的。勿成师伯就在房中，杜施主请自便。”

杜问山也不多问，进寺来也不进香，也不拜访方丈，径自向后院去了，一路也没什么僧人出来拦住，立在一间屋前轻轻叩了叩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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